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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,那個寫《朝陽花》的女紅軍走了
劉明
2016年09月13日 11:21  瀏覽字號:【    】     打印本頁

  昨天,2016年9月11日,晚上10時30分。馬憶湘,那個寫《朝陽花》的女紅軍,在廣州因病去世,享年94歲。

  今天,這個消息通過微信慢慢擴散出來。我的朋友圈里,不少人雙手合十,向這位素未謀面的女紅軍告別。

  苦不苦,想想長征二萬五;累不累,想想革命老前輩。

  在紀念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八十周年之際,馬憶湘,這位爬過雪山、趟過草地的紅二、六軍團年齡最小的女兵,走完了她的人生長征。

  但她的長征故事,和她根據經歷寫的小說《朝陽花》,卻成了一代人永遠的財富。

  1923年5月,馬憶湘出生于湖南省永順縣萬坪鎮七里坪一個貧苦農民家庭。12歲時,因地主逼債,母親不得不把她送去做童養媳。

  在婆家,馬憶湘受盡虐待。

  1934年11月,賀龍、任弼時率領的紅二、六軍團在萬坪打了一個大勝仗,史稱“十萬坪大捷”。

  看到剪著短發、扎著皮帶、腳打綁腿的女兵,馬憶湘十分羨慕,通過努力,她在紅軍醫院當了一名看護員。

  81年前,時年13歲的馬憶湘參加長征。爬雪山,過草地,歷經千辛萬苦,1936年10月,終于隨部隊到達陜北,與中央紅軍勝利會師。

  1937年4月,馬憶湘加入中國共產黨,留在延安后方醫院工作,先后當過護士、干事、主任。

  1941年,她與晏福生將軍結婚。

  前事不忘,后事之師。回首往事,總讓人夜不能寐。1958年,馬憶湘萌生了寫書的念頭,并得到晏福生將軍的支持。

  1961年11月,26萬多字的小說《朝陽花》,由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后,接連印刷12次,達134萬冊之多,這還不包括全國各省市區出版社翻印的,影響不言而喻。

  《朝陽花》以樸素流暢的語言,真實可信的情境與細節,坎坷而又充滿希望的人物命運,生動鮮明地塑造了吳小蘭、王德明、看護長、小劉、柳瑩、李連長等一批紅軍指戰員的光輝形象。

  《朝陽花》與同時期出版的《苦菜花》、《迎春花》并稱“三花”。

  “三花”分別寫紅軍長征、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的故事,不僅轟動了當時的文壇,也教育了一代又一代的青少年。

  據史料記載,勝利走完長征的女紅軍寥如晨星,而出生貧寒、文化不高的馬憶湘,能夠完成這樣一部膾炙人口的紅色經典,堪稱又一壯舉。

  然而,天有不測不風云。

  “文革”初期,賀龍元帥被打倒,這部以紅二、六軍團長征為原型創作的《朝陽花》,也被列為“禁書”,作者及相關人在“文革”中受到殘酷的批判和斗爭,歷盡磨難。

  撥開烏云見太陽。

  1979年,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全文廣播了《朝陽花》,在全國聽眾中引起強烈反響。之后《朝陽花》接連出版了4次。

  1996年,為紀念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60周年,《朝陽花》又作為“紅色經典”隆重推出。

  2006年,中共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黨史研究室,再一次出版了《朝陽花》,并由曾任州委書記的紅軍后人彭對喜作序,深刻詮釋了紅軍精神與熱血湘西。




  我曾多次讀過《朝陽花》,并有幸跟隨曾任永順縣委書記李平和縣委副書記彭武學,分別于2011年和2014年,兩次到廣州登門拜訪馬憶湘。

  每次見到家鄉來人,老紅軍總有說不完的話,長征話,鄉音未改;道不盡的情,故鄉情,情深意重。

  印象最深的是,2011年2月17日下午5點,我們第一次道別時,老紅軍手捧一棵柑橘樹,送給李平書記說,這是她昨天特意到自家院子里挖的,還帶了些泥土,用塑料袋包好了。

  “我老了,身體不行了,走不動了,希望把這棵樹帶回家鄉。”馬憶湘說,永順是家鄉,塔臥是蘇區,她最近總夢到那些遠去的戰友和親人。

  2014年12月2日中午12時,我們第二次道別時,老紅軍再一次問起彭武學副書記,家鄉可好?那棵栽種在塔臥的柑橘樹可好?

  時隔三年,92歲高齡的馬憶湘,心中依舊惦記著那棵樹和那里的人們。

  我們說,家鄉發展變化大,父老鄉親們也很牽掛您。“按照您的囑托,那顆柑橘樹栽種在塔臥烈士陵園了,且已生根發芽……”

  沒有想到,這一次竟然成了最后的見面。

  塔臥,永順一個古香古色的紅色名鎮,距離縣城40余公里。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,塔臥是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中心。

  到底有多少人的鮮血染紅過這片土地?據統計,僅永順一個縣,有名有姓的烈士,就超過了萬人……

  1981年,為紀念犧牲的先烈,塔臥的山頂,建起了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紅二、六軍團革命烈士紀念碑,碑名由當年的紅二、六軍團副總指揮蕭克將軍題寫。

  沒有經歷過那場戰爭的人,也許,永遠無法理解其中的傷痛。不過,只要人們在那高聳入云的紀念碑前站一站,總有一種力量,會讓你肅然起敬……

  難道老紅軍是柑橘千里寄哀思?或告訴我們十年樹木?百年樹人?還有人生如樹、樹亦人生的隱喻?……

  5年前,馬憶湘托我們從廣州帶一棵柑橘樹栽種在塔臥,具體是什么用意,我至今還沒有完全弄明白。

  我更不知道,那棵柑橘樹,現在到底長成什么樣子了?倘若長勢好,也快一米多高了吧?

  是該回去看看了。


  劉明:男,湘西人。在新華社、中新社、人民日報海外版等單位奮斗10余年。曾被評為新華網十大名博、感動家鄉十大人物。

【編輯:向文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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